摘 要:霍桑《红字》中女主人公海丝特.白兰渴望并苦苦追求的个性解放,正是作者霍桑所要表达的浪漫主义思想,即人生而具有平等、自由和爱的权利。本文通过分析海丝特追求个性解放的矛盾心理揭示了霍桑清教思想的双重性。
《红字》(The Scarlet Letter,1850)是美国著名浪
漫主义小说家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
1804-1864)文学创作中最为杰出的成就,也是美国
文学中不可多得的经典作品之一。自问世以来,许
多评论家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对其作了深入而细致
的研究,甚至还有作家创作了《蓝字》之类的续本。
这一切,说明了《红字》永不凋谢的艺术魅力。
对于伟大的文学作品,人们常常可以从不同的
角度解读出不同的主旨和意义,而《红字》正是这样
耐人寻味的经典之作,正如霍桑研究的中国学者吴
笛所言“:对于霍桑的作品,常常需要反复推敲,仔细
咀嚼,才能不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理会隐含的寓意
和思想”。[1]对于《红字》,如果我们看到的仅仅是“爱
情的颂歌”“、社会的悲剧”、“道德的探索”等单一主
题,[2]无疑就是掩盖了《红字》所蕴藏的种种丰富内
涵。
本文从分析霍桑的成长环境,尤其是清教对他
的影响及由此而产生的反叛心理,到分析女主人公
海丝特.白兰对爱情的追求,揭示了霍桑追求人类个
性解放的浪漫主义思想及其清教思想的双重性。
一
对于清教在美国殖民地开拓时期的影响,史志
康先生《美国文学背景概观》一书中作了非常详细的
描述和精当的分析:
“美洲殖民地开拓时期,移民始祖登上新大陆,
主要出于经济原因或宗教原因,或二者兼而有之。
他们中一部分人神驰英国诗人迈克尔·德雷顿所称
的’地球上唯一的天堂’……另一部分人则渴望摆
脱宗教迫害,憧憬人间的《圣经》共同体圣地。后面
的这部分人大多是清教徒,他们认为《圣经》是上帝
的律法,是行为的准则,信奉16世纪瑞士宗教改革
家加尔文的神学学说,认为上帝通达天地,洞悉万
物,是无所不能的,而人类由于始祖所犯的罪孽,天
生带着罪恶,却又无法赦免。”[3]
而纳撒尼尔.霍桑正是出生于新英格兰一清教
名门望族。他的两代先祖曾是政教合一权力机构中
的要人,参与过1692年萨莱姆驱逐案及其后的迫害
教友派的活动。霍桑深恶自己祖先的残忍严厉,于
是他在自己的姓氏霍桑(Hawthorne)中加了字母
“W”,区别于祖先的霍桑姓氏Hathorne,[4]这是他深
恶清教的强有力佐证。在《红字》的引言中,霍桑明
确表明“:我不知道我的祖先们是否为他们曾经残忍
而向主悔罪;或者甚至正遭恶果报应,痛苦呻吟;我
作为他们后裔,正替他们蒙羞,并虔诚地祈祷他们能
早日从自己招致的诅咒中得到解放。”[5]
由此得知,霍桑的祖先曾是清教新英格兰的统
治者。生活在十九世纪清教徒家庭的霍桑,摒弃祖
先的辉煌历史,开始怀疑根深蒂固的严厉残忍的清
教教义。正是这种怀疑,加强了他对清教的仇恨。
家庭和社会环境中浓重的清教气氛,深深地影响着
霍桑。例如,清教儿童第一本书首页字母为“A”,
“A”意指“由于亚当的堕落,众人皆罪”即“原罪”。[6]
人类祖先亚当和夏娃违背上帝的意志,偷吃了伊甸
园中智慧树上的苹果而获罪。因此,在清教徒看来,
即使行善也不能拯救罪人,因此每位清教徒只能严
格地日日反省自己的行为和动机。
霍桑十七岁时,写信给他母亲表述他的择业意
向“:成为一名牧师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以为你也不
会愿意我去选择这样一种枯燥乏味的生活方式。
哦,母亲,我不是为那个神父位置而诞生的,我不愿
意如平静死水潭般地生活到老死。”[7]霍桑在信中表
述的正是他的意愿,他绝不会选择成为牧师。因为
他憎恨清教牧师乏味的生活和清教教义。
在十九世纪的伟大作家中,霍桑是特别自相矛
盾的一个。他赞同十七世纪英国诗人约翰.弥尔顿
(John Milton)关于“人类的自由意志使人高贵于其它
生物”的观点。[8]霍桑相信,每个人的人性中善恶并
存,他更多地抛弃清教教义的原罪思想,讴歌人性的
美好。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他的清教祖先给他带来
的深深负疚感更坚定地加深他对清教的否定。这种
思想,在《红字》中海丝特身上得到体现,尤其是她追
求幸福、自由、真爱的过程中,在她计划的远离冷酷
残忍的清教社会的乌托邦乐园里,更是显得熠熠生
辉。与此同时,霍桑也难以彻底摆脱自己身上从幼
年时代起便开始烙上的清教思想残余。这从海丝特
性格中的犹豫、迟疑和自我否定体现出来。这也是
为什么霍桑是一个集民主浪漫和保守于一身的作
家。
二
自由和情感构成浪漫主义在人物性格发展方面
的两个主要内容。对统治思想、权威、传统的大胆反
叛,个性的明目张扬,便是自由;而情感则包括自发
性和潜意识。[9]浪漫主义的典型人物总是具有异于
大多数人的超前进步思想,这促使他们冲破社会习
俗,实现浪漫主义的理想。清教教义成为海丝特生
活的十七世纪的统治思想,人们思想迟钝、麻木不
仁、毫无反叛之心。而集细腻丰富情感和大胆反叛
精神于一身的海丝特,敢于追求其幸福并最终冲破
清教社会对她身心自由的封锁、迫害,成功地实现了
个性解放和自由。因而她被文学评论家盛赞为“浪
漫主义的女英雄、早期的女权主义者、女性先锋的原
型”。[10]
海丝特所生活的新英格兰清教社会当时处于政
教合一的政权统治之下。它对人们的日常生活和精
神生活均有严格的限制和约束。严厉的道德观念使
人们远离人性自由和真善美的情感。《红字》剖析了
海丝特的心理发展过程,可以看出她怎样一步步成
功摆脱苛刻清教教条对她身心的束缚和桎梏,取得
了个性解放对清教教条的彻底胜利。
在小说中,海丝特与齐灵渥斯(Chillingworth)的
婚姻毫无爱情可言。齐灵渥斯,一个整天专心于书
本堆的学究,哄骗她,让她天真地幻想着能与齐灵渥
斯过上幸福生活。但现实恰恰相反。正如海丝特所
言“他(齐灵渥斯)对我犯下的错远超过我对他的不
忠”。(161)因此,当她对牧师丁梅斯代尔(Dimmes2
dale)一见钟情,继而身怀有孕。海丝特身上的人性
复活了,与严厉的清教理性生活相对立,海丝特的爱
情显得出自人性,饱含真情实感。当小说发展到她
背叛整个清教思想,并形成她独立完整的个性时,她
就真正粉碎了清教精神桎梏。海丝特出格勇敢的行
为被清教社会道德观视为异端,人们对她毫无怜悯
仁慈之心:海丝特,她正是伊甸园敢偷尝禁果的夏娃
的继承者。于是,一个象征她通奸罪红字“A”被挂
在她胸前,以此来羞辱她,惩罚她犯下的罪恶。“她
成为布道士和道学家指指点点的一般象征,把她当
作罪恶的形象,罪恶的肉体和罪恶的存在。”(73)这
样达到以一儆百。更残忍的是,他们更乐意“在海丝
特的额头上烙上个记号”。如果能判处海丝特死刑,
则更合众人心意,因为“她使我们所有的女人都蒙羞
丢了脸”。
海丝特被放逐,与世隔绝的生活使她进行着更
多批判性的独立思考。霍桑这样描述海丝特在此阶
段的精神生活“:她不准自己为敌人祈祷———她尽管
宽宏大量,却唯恐自己用来祝福的语言会顽强地扭
曲成对他们地诅咒”。
海丝特对整个清教社会反叛逐步加深。慢慢
地,她觉得“这个世界法律戒条对她不再有约束”,
(51)个性解放思想开始萌芽。她毅然地去争取并承
担每个母亲应有的抚育子女的权利。坚定的真爱信
念使她勇敢地追逐幸福———拯救悔罪痛苦难以自拔
的爱人并试图劝服他一同逃往理想的伊甸园。她宣
称“:我们的所作所为其本身是一种神圣地贡献。”
(179)在七年的“悔罪”生活之后,她完成了与清教统
治思想的彻底决裂,并发展形成她独立的个性解放
思想。霍桑正是通过海丝特来表述个性解放进程
的:首先,她要摆脱自古以来对男性的依赖,然后在
女性的精神领域掀起一场革命,来帮助她最终实现
理想“,在双方幸福的更可靠的基础上建立起男女之
间的全部关系”。(239)这种关系意味着爱情应成为
家庭的奠基石。海丝特粉碎的是清教教义对她的精
神枷锁,换来的是光辉灿烂的个性自由。
我们不能认为海丝特就是一位鄙视清教教义的
隐士。不可否认,海丝特与清教社会存在千丝万缕
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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